上世纪末的同志爱恋故事

图 | 韩国电影《私人课程》
1
单位的工作QQ,微博都是用我的名字注册,交给办公室小王姑娘打理。有一天,小王对我说,你的微博下有个叫什么睿的留言了,还留了手机号码,我一会儿发给你。
睿,一下子勾起了我对他的回忆。那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圈子里的人,很多的第一次就由此开始了。
1999年,家里买了电脑,装了网络,为了提高网速,还特意装了CDNA。我是单位里最早学会打字的,家里买电脑也是为了尽快学习上网,发邮件什么的,提高工作的效率。
那时候上网也就是看看新闻,看看图片,看累了就进聊天室聊聊天,最常进的就是新浪的本地(江苏)聊天室,那时候还没有QQ。聊天的对象都不固定,聊过就结束了,特别是知道我是男的,一般也就不聊了,估计都喜欢找美女聊天,那时候我也喜欢找美女聊天。
只有一个昵称叫“江帆”的,每天都会给我发私聊。我当时叫什么昵称已经记不得了,好像就是叫“浩子”。
我们就是闲聊,天文地理,工作家庭,什么都聊,反正就是打发时间。一个星期后,江帆给我打了一句:“我喜欢你”。我回了一句:“我是男的。”他说:“我知道。”
我不知道该怎么回,其实他的一句喜欢,已经激起了我沉寂在心底的另一份感情,激动加兴奋,又有点小紧张小害怕。沉默了许久,我说: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以后的每晚8点我们都准时在聊天室相见,还是聊一些家常琐事,但乐此不彼。
我知道他在南京,是一名大学老师。他知道我在南通,是一名公务员。他告诉了我手机号码,那时我还只有BB机,他说他业余还开出租车,挣钱娶媳妇。
我们互留了办公室电话,因为手机接电话也要钱,我们一般都打办公室电话,他的电话是通过学校总机转的,有点麻烦,所以电话联系也比较少。
2
6月底的一天,他说:“我想去看你?”我问:“真的吗?”
“我马上要放暑假了,我去看完你,再回老家。”
“好的。”
“我星期五过去,周六周日可以在你那儿呆两天。”
我以前是在南京上的大学,知道有南京直达我们县城的大巴,至少要6个小时。我告诉他怎么坐车,坐早上6点的车,中午12点多能到,我再去客运站接他。
那几天,我们就一直期待着星期五快点到来。
到了星期五,我早早就去县政府招待所开了个标准间,然后就一直坐在电话机旁等着电话。
12点半过后终于接到他的电话,他说已经在往我单位的方向步行过来了。我急忙骑上摩托去接他。
长途客运站和我单位在一条路上,过了两个红绿灯,我一眼就看到对面的他了。虽然从来没有见过,就连照片也没见过,但直觉告诉我就是他——
个子不是很高,但要比我高一点。皮肤有点黑,五官还挺好看。有点皱巴巴的衬衫,显得有点颓废和落魄。
停下摩托,我们一个眼神的交流,他坐到我的后坐,摩托掉头就往招待所方向开去。
3
第一次开房,都不知道进了房间要做什么,心里盘算着,是不是先坐下来聊聊天,介绍一下我们这的情况。
我打开房间门往里走,他跟进来,关上门。我还没插卡取电,就被从后面紧紧地抱住。他的力气好大,抱得我无法动弹。
他的下巴抵住我的肩膀,屏住呼吸,我猜想他应该是紧闭双眼的,我也闭上眼,享受被他拥抱的幸福。许久,他终于长长的舒了口气,“我好想你。我好喜欢你。”
随后,他转过我的身体,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一下子吻住了我的唇。我的初吻就这样给了他。他吻着我,将我慢慢移向床边,把我推倒在床上,然后疯狂地吻遍我全身。我从未享受过如此舒服的感觉。
在这两天里,我们尽情释放着埋藏在心底的对男人的欲望和激情,充分享受着彼此给对方带来的快感。
在这两天里,我体验了很多的第一次,第一次开房,第一次和男生接吻,第一次被种草莓(下午去上班还被同事发现了,有点小尴尬),第一次体验各自方式和姿势……
在这两天里,我才知道了同志这个特殊含义的词。他告诉我,搜索同志你会发现很多相关新闻,进同志聊天室,你会认识更多同类的人。
在这两天里,我带他穿街走巷品尝特色小吃,我带他去看我单位,看小县城的夜景,吹河边的微风。更多的时间我们玩床上的游戏,从这张床到那张床。
我们谈过去,讲故事,唯独没有讲将来。
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,奇怪的是,我把他送上车的时候,也没有太多的不舍,没有拥抱告别,甚至连握手告别也没有。
也许我们还会再见,但是我们都明白,距离让我们只能成为彼此生命中的一个过客。
之后,我们也通过电话,但逐渐的联系越来越少。
4
不记得是2000年还是01年了,应该是五一前几天,我和同事去南京出差,要住在南京。吃过晚饭很无聊,要打个八十分也三缺一。(备注:八十分是一种扑克牌游戏,有些地区也称做升级、拖拉机。)
于是我拨通了他的手机,电话那头有点闹。我说我到南京出差了,言下之意就是想见见他。他扯着嗓子回我:“我明天结婚,我在陪老婆做头发。”
我赶紧挂断了电话,怕影响了他的家庭,之后,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过。后来我找了南京的同学来陪我们打牌。我还一直纠结要不要去送一份人情,但最终还是没有去。
文章开篇,写到小王告诉我,有人在我微博下留言了,应该是2016年年底。
我迫不及待地打通了他的电话,我们加了微信,我们视频聊天,我看了他的办公室,我也给他介绍我的办公室。他比原来胖了点,白了很多,还是肉肉壮壮的,西装革履的样子比以前更成熟了。
2017年1月,我因事又去南京,约睿见了一面。
他远远的走过来,一身休闲的服装,背个双肩包,脖子上围了条围巾,就像大学生一样,比视频里更帅气更精神了。走近了,两鬓的花白与眼角的鱼尾纹还是掩饰不住年龄,我们都已经四十五左右的人了。
我们沿着南师大走了一圈,又沿着河海大学走了一圈,一边走一边聊彼此的家庭彼此的工作。
他说他很少用微信,他教师的职业不允许他随便交同志朋友,但他一直想着我。因为大家都换了手机号码,所以就联系不上了,幸好还记得我的单位和我的名字,才在我的微博下留了手机号。
走累了就到房间歇歇。一关上门,他还是那样迫不及待地抱紧我。可是我们最后还是没有做,连房间门都没反锁。
5
四点半,把送他上了滴滴,但我好像还是没有非常的依依不舍。
十八年后重新再见面,算是一场夙愿的了结。我们的感情似乎得到了沉淀。激情淡去了,剩下更多的是一种超越友情的东西。
如酒一般,越酿越醇。